天天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人间第一武夫 > 第111章 大丈夫自当向前
    文守仁缄默不语。
    良久后,他沙哑着声音,问道:“既然你不为做官,那你又何必去当不良人?今日你抓了这些贪官,已经注定了你没有回头路。”
    不良人做的就是得罪百官的事情。
    一旦有天你退下来,那些曾经得罪过的官员,岂会不来报复?
    姜峰正色道:“我并不伟大,但我不是一个懦夫,我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
    他来不良人的初衷并不伟大,可在这条路上,他做不到视若无睹。
    百姓可以选择独善其身,但不良人却是不行,这是职责所在。
    也正如他所说,刚好在这个位置,刚好他能做到,于是便做了。
    文守仁闭上双眸。
    他发现,自己以往对姜峰的看法是错的。
    大错特错。
    读书人将当朝首辅作为官道巅峰,将位列朝堂作为人生目标,这是他们所见到的,所能想到的高山。
    他们为此付出一切,只为爬向山顶。
    可姜峰并不这样认为。
    科举也好,不良人也好,于姜峰而言,这只是他人生的其中一段路程。
    读书人视作的山巅,他并不在意。
    是否为官,于他而言也不重要。
    这样的人,岂会在意自己是不是读书人?
    他想将对方拉回‘正道’上,根本不可能!
    下一刻。
    文守仁猛地睁开双眸,他的目光很平静,无喜无悲,淡然如水:“老夫明白了,你在走认为正确的路,且意志坚定,誓不回头。”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,桌上的茶水,他始终没有触碰。
    他给过姜峰太多的机会。
    第一次,他让梁胜去劝说。
    第二次,他邀请姜峰参加文会。
    第三次,他更是亲自前来劝说。
    在这中间,有人想要对姜峰下杀手,也是他及时阻拦。
    他自认对这个学生已经仁至义尽。
    可他的一片好心,却一再被拒绝,被践踏!
    这使得文守仁心中不免生出强烈的怒意。
    临走前,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姜峰一眼:“老夫已没什么可教你的了,往后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    姜峰站起身,双掌合拢,对着文守仁行了文士之礼:“院长慢走。”
    文院长走后,姜峰没有立即离开茶楼,而是坐下来,细细品着茗茶,面露沉思。
    他倒不是在思考文院长刚刚的话,只是在想一个问题。
    洛神教会把妖族从‘天井’转移到什么地方呢?
    什么地方最安全?又方便他们继续做着惨无人道的妖丹实验?
    ‘天井’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灯下黑。
    没有人会想到,繁华昌盛的江州城地底下,竟然隐藏着一座人间地狱。
    喝完一壶茶,依旧久思无果,姜峰取出十枚铜钱,摆放在茶桌上,旋即拿起蓑衣,起身离开了茶楼。
    “又白白损失了一壶好茶,真是晦气!”
    茶楼掌柜毕恭毕敬的将姜峰送走,心里却不由得暗骂起来。
    这些当官的来喝茶,哪次给过钱了?
    可在这时,端茶的小二忽然拿着十枚铜钱走了过来:
    “掌柜的,这是刚刚那位大人留下的茶钱。”
    茶楼掌柜一怔,他连忙走到门口,望着那个身披蓑衣,隐入雨幕的不良人,不由得低声呢喃:“这不良人,莫非也改性子了?”
    淅淅沥沥。
    雨势逐渐转小,乌云依旧罩天。
    姜峰路过一处酒馆,刚想走过,却忽然见到一道身影,被人从酒馆里面抬着扔了出来。
    那人衣衫不整,摔在街道的水洼里,使得一身泥泞,狼狈不堪。
    他满脸的醉意,跌跌撞撞的爬起身。
    转头一看,却见到了身穿不良人制服的姜峰,朦胧的醉意,让他有些难以分清现实和梦境。
    “姜,姜峰?”
    他擦了擦脸上的脏水,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,状若癫狂:“想不到,连在梦中,你也不肯放过我!”
    姜峰目光平静的看着他:“杨博士,喝醉了就尽早回家歇着,下雨路滑,一路当心。”
    杨世怔住了,他伸手揉了揉眼睛,这才恍然惊觉,并非梦境。
    他看着眼前的姜峰,眼中霎时充斥着满满的怒意:“姜峰,你害得我好苦啊!我杨世与你何怨何仇,你要将我置于死地?”
    姜峰面露不解:“杨博士此话何意?我已被你逼出了书院,为何你看起来还不高兴?莫不是觉得单是污我名声还不够,定要取我性命不可?”
    杨世悲声大笑:“我逼你离开书院?姜峰,你凭良心说话,到底是你自愿退出的书院,还是我逼你离开的?”
    “姚仲说你偷他银子,还在你的学舍里搜出了荷包,难道我不该站出来主持公道?你自己无言可辩,甘愿退出书院,又与我何干?何以天下人觉得,是我逼你离开,是我在诬陷你呢?”
    “难道就因为你写了几首诗词?就因为你有才,你就一定是好人,一定是被人冤枉的?难道就因为我站在姚仲的立场为他说话,我就是谄媚官员,攀附权贵?”
    “他姚仲算个狗屁的权贵!他父亲区区一个知县,凭什么让我趋炎附势?你们这是诬蔑,这才是诬蔑啊!”
    随着他被逐出书院,随着姜峰的名声越来越大,他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。
    家门口每天都有愤愤不平的学子前来咒骂。
    更有甚者,直接将粪便泼到他家大门,以至家中臭气熏天。
    他过得是何等艰辛?
    原以为,他能顺利到刺史衙门任职,可他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,严松又怎敢用他?
    用严刺史的话来说,严藩许的承诺,与我严松何干?
    严藩还让人过来警告,若是他敢出去乱说,定叫他全家病逝。
    他能如何?
    他只能将怒火,将不甘,将怨气,统统发泄在姜峰身上。
    不就是诬陷你偷银子吗?你认了又能怎样?
    我不过是想罚你在书院面壁几日,也没想逼你离开,是你自愿退出书院,我还劝你了啊!怎么到头来,全是我的过错?
    这天下,还有公道吗?
    姜峰面无表情:“我偷没偷姚仲的荷包,杨博士难道也不知道吗?哦,你可能不知,姚仲已经招供了,他花了一百两请你配合演一出戏,好让我当众出丑,以此污我名声,使我名誉扫地,所以,你也不必喊冤。”
    杨世面色当场变得僵硬下来。
    姚仲招供了?
    他怎么能招供?
    他凭什么这么说?
    “他在撒谎,他在撒谎!”
    杨世情绪激动,站在泥潭里气愤的跳起来:“明明都是他自己出的主意,是他自导自演的把戏,我事先根本就不知道。”
    这时,杨世忽然转身看向姜峰,伸手指着姜峰,面露癫笑:“哦,我知道了,一定是你逼他这么说的,是你,都是你!”
    姜峰摇了摇头,不再理会这个自食恶果,不思悔改的疯子。
    他抬起脚步,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身前虽有风雨,但并不能阻拦他的脚步。
    过往历经的苦难,也不值得他回头追思。
    大丈夫自当向前。
    “姜峰!”
    “你如此害我,迟早是要遭报应的!”
    “我诅咒你,此生不得好死!”
    身后的杨世还在发疯大喊。
    姜峰忽然停下脚步。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眼神略显疑惑的看着前方。
    “司徒大人,你怎会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