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欢闹或者办大事之后总会有一种空落感,但程家不是,人太多。
    孩子们今天吃了不少糖,一个个神经兴奋,刚回家的老五下午就要走,几个嫂子回来后,都没时间耽误,连忙给老五做些好吃的,准备让他带回去吃。
    程俊国更是兴奋,恨不得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,一会和这个聊两句,一会和那个说两句,说不够,闹不够,不想走。
    苏梨就在一旁看着他们闹,慢悠悠地喝茶。
    程俊国不知道是不是说口渴了,过来喝水。
    “妈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苏梨递过去一杯茶,不烫,程俊国一口气喝没。
    “妈,我想转话剧团。”
    苏梨之前不是很懂文工团里面的安排,因为程俊国去了,一点点的了解,大概知道文工团里也是分唱歌,跳舞戏剧,编剧等好几个部门。
    “你自己想好了就去做。“
    程俊国听着笑了笑,问:“妈,你不拦着我啊?”
    “我拦着你干啥,又不是我的人生。”
    程俊国漂浮几个月的心突然就定了。
    他缓缓开口。
    “歌舞团表演前途大,有很多演出也都是歌舞团扛大旗,算是台柱子的存在,我脸好,唱歌也还行,舞蹈虽然一般,但门面好啊,我们团有意培养我,但我拍完电影后回来就一直想转团,我周围的人还有领导都劝我好好考虑。”
    “他们让我觉得好像转去话剧团后,我就是一个脑子有病的人,放着好的条件不要,非要自己去吃苦。”
    苏梨听着,茶壶中的水流慢慢倾泻而下。
    “不要因为自己的认知和大众不一样就怀疑自己,他们所认为的对错标准又是谁规定的?凭什么这套标准就是正确的?”
    “人啊,总是想要把和自己不一样的,用道德束缚,社会标准将他拉扯下来,似乎只有这样,才会感觉到安全。”
    “也会有人拼命的想和别人一样,这都是生活中的常态。”
    “你能在大众中坚持自己的想法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    苏梨把茶水退给程俊国。
    “我不问其他,只问你想去这样做吗?”
    “想!”
    程俊国点头,眼里多了认真,还有色彩。
    “妈,我喜欢演戏!”
    “我第一次演戏的时候,我天灵盖都是麻的!那种演绎着别人一生的感觉,让我着迷。”
    苏梨挑眉,倒是没想到老五还隐藏着戏疯子的潜质。
    “喜欢就好,但要记得出戏,我可不想看一个精神失常的儿子。”
    “不会的,现场那么多人,出戏很快的,我就是演的时候很沉浸。”
    苏梨点点头,这样就好。
    “老五,梦想这个词有时候很普通,因为每个人都可以有,但它又很重,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一直追梦的资本。”
    “但你有,家里不需要你惦记,甚至你妈我还能支持你一波儿,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实现吧。”
    程俊国日常被老太太感动,贴着老太太的手臂:“妈,你真好。”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!”
    苏梨不说话,这傻小子已经忘了昨天被卖蹲墙角的事情了。
    下午一点多,程俊国就要走了,因为五点前要归队。
    时间很赶,只来的及带走了两罐肉酱,一罐子酱菜,还有新包好的饺子。
    “包的多,拿回去和你战友分着吃。”
    “嗯,我走了。”
    程俊国拿着比来时多的东西,挨个告别。
    “麻烦哥哥和嫂子们了,我不常在家,照顾妈的事情辛苦大家了。”
    程俊国一本正经的感谢,结果被几个哥哥给揍了。
    “你赶紧走吧!”
    “就是,用得着你感谢,那是我亲妈。”
    “这小子就会耍花招,招妈心疼他。”
    程俊国是被老三骑着摩托车送回去的。
    送走了程俊国,家里几个人开始收拾卫生,外面放的鞭炮,留下的纸屑都得收拾下。
    几个人带着孩子们一起干,全部收拾干净也晚上了。
    大家实在没心思折腾了,干脆煮了点挂面,糊弄一口算了。
    三日回门,张明月和赵钢带着礼物回来,这次回来两人就不走了。
    从今天开始,苏梨隔壁也是一对小夫妻了。
    两人的婚礼本来就在孩子们开学前几天,所以在两人回来后的第二天,孩子们就返校了。
    返校就是大扫除加发书。
    经过一个夏天的雨水阳光灌溉,操场上满是杂草。
    孩子们分片拔草,铲草,扫卫生,屋子里擦桌子扫地擦玻璃。
    一干就是一上午。
    干完后,老师发书,孩子们背着沉重的书包,拎着扛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铁锹或者锄头,回家了。
    回家后,苏梨已经准备好了日历纸,包书皮大业正式开始。
    这一次李美兰亲自监督大牛。
    “我告诉你大牛,你要是在念念书书都丢了,我就把你零花钱全扣掉,一分都不给你!”
    “不要!我又不是故意丢书的,它自己长腿跑了。”
    李美兰熟练的抄起小扫把,对着大牛就扔了过去。
    苏梨没帮忙,大牛确实该说,他那个书包,老鼠进去都得开导航。
    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,书包里都是一篇篇的纸,愣是找不到一本完整的书。
    书皮包好了,苏梨写字好看,帮着孩子们在封皮上写上语文,数学这样的名称,下面是班级姓名。
    一个个写完后,孩子们自己检查书包,准备开学。
    九月一日,苏梨陪着大丫去的,她开学初一。
    苏梨没有送到门口就停下了,大丫回头看。
    “奶,咋不走了?”
    “你都大了,我送到这就行。”
    大丫立即靠过来,亲密的抱住苏梨的手臂。
    “不要,我不怕被同学看见,奶奶送我我高兴。”
    苏梨根本不可能在拒绝这样的大丫,她只是想着初中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。
    小学懵懂,高中懂了不少,但初中介于两者之间,有很多想法都在这个时期萌发。
    甚至很多孩子都认为自己一夜之间就是“成人”了。
    很难把握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苏梨送到门口,看着又长了两厘米的大丫,梳着高马尾,背着书包走进学校。
    压下心里略起的焦虑,苏梨回了家,刚到门口就看见了愁眉苦脸的李美兰。
    “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