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庙很大,正中间是一座巨大的香炉,上面有着手臂粗细,一米长的香,冒出来的烟气熏的苏梨眼睛都睁不开。
    庙分正殿和偏殿,正庙供奉的自然是过大寿的神仙,偏殿有各种各样的神仙,如大家经常去的月老,财神,求子等。
    既然来了,就稍微拜一拜,也不许什么愿望了,单纯拜拜。
    华夏人对神仙的信仰并不牢靠,求什么拜什么。
    求了没成那就是神仙没本事,也不用纠结,但要是真的成了,不还愿就总感觉不太得劲儿。
    所以,随便拜拜就行,不求什么了。
    几个人分开了。
    老二老大两家去了正中间的大殿,老五竟然去了月老庙,苏梨笑了笑没说话。
    老三一家去了文曲星,一看就是为了三牛,二丫也跟着过去了。
    小丫头非常认真的想求文曲星让她学习好点。
    剩下的人干脆去了财神庙,就是这么实在。
    拜神仙很快,进去拜一拜就出来了。
    他们约在一颗大树下集合,苏梨几人出来后,就在下面聊天。
    苏梨看着人来人往的人,越看越不对劲儿。
    其中几个看似穿着打扮都是普通人的人,脸上在笑,但眼睛却很警惕。
    几个人分散在人群中,平均每秒就拉住一个人,给那人似乎看了什么,然后被他拉住的人,不解但配合的表情,开始往山下走。
    苏梨起身,朝着台阶下面看,人流断了。
    刚刚泱泱大军变得细细溜溜,原本有走到一半台阶的人,也开始往回走了。
    不对!
    这让苏梨想到了疏散人群。
    心猛的提了起来,冷静,若真的是遇见了疏散,不能紧张,肯定是不能声张的事情。
    她要怎带着全家人下山?
    不被问问题?
    “哎呦——-”
    苏梨哎呦一声,捂着右下腹就喊起了疼。
    “妈,你咋了?”
    “妈!”
    李美兰和苗小草一左一右扶着苏梨,苏梨愣是给自己逼出来了汗,不是疼的,是吓的。
    “我这里疼。”
    苏梨摸着的地方正是老二前一阵做手术疼的地方,李美兰瞬间就想到了。
    “阑尾吗?哎呀,赶紧下山吧,这玩意要是急性的会穿孔的。”
    李美兰也算是因为老二住院,把阑尾整明白了。
    “好,下山,你们去喊老三三牛他们,快点,我太疼了”
    苏梨喊疼。
    老大直接背着她就要走,被苏梨拍着肩膀推开。
    “疼,赶紧找人。”
    大家不敢耽搁。
    “我不走,凭什么我要走,我好不容易才来的。”
    人群中突然暴发一声尖锐的拒绝声音,苏梨耳膜都震了一下,出声的骂了句脏话。
    所有的计划都赶不上傻比的灵机一动。
    病也不装了。
    “你们现在就下山,什么也别问,快!”
    苏梨威严已久,好久不露出这样的严肃的表情了
    赵钢和张明月反应最快,那边尖叫的女子已经和伪装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吵起来了。
    “走!”
    赵钢抱起三丫,张明月拉着二牛的手,大丫反应也不慢,拽着苗小草喊着李美兰,下山。
    苏梨则是第一时间朝着文曲星那边走去,老三一家,还有二丫都没回来呢。
    心跳很快,脑子又出奇的冷静,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慌。
    “放开我——谁他们信你们是警察——”
    傻比又喊了,苏梨心觉不好。
    果然。
    “不许动!谁都不许动!”
    一声怒吼,一个浑身绑满了炸药的男人出现了。
    苏梨心露跳了一拍。
    死角的男人拽着一个孩子挡在身前,那个孩子是二丫。
    苏梨只感觉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她要怎么办?
    在这一刻,苏梨只觉得无力,非常的无力。
    “啊——-”
    “炸弹!”
    “快跑!”
    乱了!
    彻底乱了!
    人多,逃命,摔倒,踩踏。
    那么大的声音,在苏梨耳边都散了,她逼退眼泪,腰杆都弯了下去,变成一个柔弱无力的老太太。
    “大兄弟,别伤害我孙女,我给你当人质咋样,我一个老太——-”
    “草泥马的,滚!”
    男人根本不听,苏梨也没机会说第二句话,因为所有的警察都围了上来。
    还没走远的程家人一个腿软,差点被拥挤的人群推倒在地。
    赵钢最为冷静,大声嘶喊着程家人,终于缓过神来,躲避人群,想回去。
    赵钢努力喊道:“不行,带孩子们先下去!”
    李美兰腿都软了,张明月也心抽抽的难受,三丫喊着姐姐,大丫握着拳头不敢眨眼,一眨眼总感觉会下一秒就看不到那个成天调皮捣蛋,精力旺盛,又总是追着她屁股后面喊大姐的二丫了。
    苗小草心都碎了,那是她闺女啊,她拼出命的想赚钱给她们最大底气的亲闺女啊。
    她咬着牙,看着赵钢。
    “你们先走,我一个人回去,别说了,我闺女等我呢,她该害怕了。”
    这一刻的难过用语言说不清楚,赵钢一个大男人都红了眼圈。
    老五满身愧疚,他不想来庙会就好了,不来就好了。
    但这个时候,留下必然是不明智的选择。
    老五咬着牙,配合赵钢,先带他们下去。
    只有苗小草,跑一步摔个跟头,膝盖不知道磕了多少下,仍坚定的往回走。
    “女同志,不行,你不能上去。”
    已经上来的警察同志阻止苗小草,苗小草充血的眼睛盯着对方:“那是我闺女,我亲闺女!”
    守着的警察同志眼睛瞬间一酸,看向一旁的队长,队长点了下头,苗小草上来了,狠狠的擦了眼泪。
    二丫不喜欢看她哭,她要笑,要笑,会没事的,会没事的。
    她要是哭了二丫会害怕的。
    不能哭,要笑。
    前方还在交涉,绑着炸药,拿着锋利杀猪刀的人完全拒绝沟通,大喊着:“都不许动,谁要是再敢跑,我就炸了这里!”
    谈判的人连忙安抚着对方,苗小草上来后就站在了苏梨旁边,两人紧扣着的手互相汲取着力量。
    老大程俊国也回来了,后面还有老三一家,三牛脸色看起来很不好。
    前面在沟通,在布局。
    沟通中苏梨知道了,这个人就是卖鞭炮的老板,他说他投入了所有的身家。
    几天之间,钱没了,老婆跑了,背负着几条人命,还有数不清的赔偿,他不想活了。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我不想活了,都陪我一起去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