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了?”
    苏梨问,几个孩子也凑了过去。
    二牛第一次这么板着小脸,很生气的模样。
    二牛这几年变化很大,不再是乡下的皮小子,皮肤都白了很多,随李美兰。
    整天总是笑呵呵的,喜欢画画,喜欢拍照。
    每天不是看风景,就是在画风景。
    偶尔补刀嘴毒一下,但整个人越来越有“格调”了。
    “咋了?”
    苏梨又问了一声,走过来,看着二牛把相机用双手捧了出来。
    “碎了。”
    二牛没什么情绪的说了两个字,眼里很冷。
    “没事的二牛,奶奶不会说你的。”
    二丫没心没肺的继续道:“姐那有压岁钱,都给你,你再买个新的给奶奶。”
    二牛突然就笑了,看着二丫,无奈的喊了一声:二姐。
    “二姐罩着你!”
    三牛则是皱着小眉毛,看看相机道:“不是二哥整坏的,我记得拍完照放进去的时候,还好好的呢。”
    三牛喜欢安静,春游的时候没怎么玩,他和二牛一个班,看着二牛和他的饭盒,静静地看着。
    相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坏。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二丫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,阴谋论了。
    “不是二牛,那就是别人了!”
    “气死我了,这是专门挑我们程家人欺负,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!”
    二丫一身匪气又要压不住了,苏梨开始头疼,压着二丫要飞起来的小肩膀:“我的祖宗,你这翅膀等会在扇行不行?”
    “我看你不适合当警察,去部队最好,就该找人虐一虐你这一身暴脾气。”
    二丫努努嘴。
    “我都行,反正我要除暴安良,考上哪个我就去哪个!”
    话题被带偏了,苏梨拿过相机。
    “二牛,你觉得是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“我知道谁弄坏的,就他一个人碰我包了,就是我没证据。”
    这是二牛憋屈的地方,更憋屈的是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。
    “奶…..”
    “哎呦,咋了,跟奶说说?”
    “就我那同桌,每天给我带糖,和我一起上厕所,对我一口一个兄弟的喊着,我们好像挺好的,但就觉得哪里不太对。”
    苏梨没管相机,放在一旁,专心听着二牛说话。
    “就是吧我也说不上来….”
    二牛很努力的组织着语言,但能看的出来,学渣的表达能力确实很费劲。
    “我没写作业,正偷摸补呢,马上就能写完,交上去老师根本不知道,但他就在我旁边特别紧张,然后老师就过来了,他帮我打掩护,可每次打掩护都会让我被老师训一顿。”
    “我可郁闷了,就告诉他不用那样帮我打掩护,然后他就委屈,说他是不是做错了,他真心想帮我之类的话,每次听了我都难受好一会。”
    二牛一件件事的说着,苏梨听的很懂了。
    这不就是男白莲吗?
    话里话外,别人眼里,都是为你好,哪怕为你好的行为带来了不好的后果,但你就是得原谅他,因为他是为你好。
    你不原谅,你生气那就是你不知好歹。
    苏梨听完还有一个感受,孩子们的世界也不容易啊。
    等二牛说完了,苏梨直接问二丫:“二丫,要是你没写完作业,谷雨禾会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铁姐妹,直接帮我写!不过放学后她会拉着我再重新写一遍,但肯定不能让老师训我。”
    苏梨点点头,在看着二牛。
    “听懂了吗,真姐妹真哥们,不是你那个同桌那样的,他故意的。”
    “啊?”
    二牛也有这个感觉,但是不懂:“为什么啊?”
    苏梨没回答,倒是三牛回答了。
    “嫉妒你。”
    大家都看向三牛,三牛嗯了一声点头道:“就是嫉妒,二哥画画好,班级里的板报都是二哥在画,你同桌是文艺委员,这事儿都归他管,但每次被夸的都是二哥。”
    苏梨渐渐的不说话了,几个孩子在那里聊开了。
    三牛有脑子,二丫有力气,三丫有可爱,二牛……目前看起来心态不错。
    几个孩子甚至商量了后续要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,
    针对二丫水壶里有粉笔灰这件事,他们要抓现行;对于二牛白莲小同桌,他们要以牙还牙,二牛白莲回去。
    几个人商量好后,苏梨直接点赞,表示不错。
    几个孩子兴致勃勃的研究计划的细节,果然一起干坏事的时候,是不嫌累的。
    他们已经不是刚刚进家门,喊着累的那几个了。
    苏梨拿走相机,碎的挺厉害的
    “奶奶。”
    二牛进来了。
    “奶奶,还能修吗?“
    “够呛,这样修还不如直接买一个。”
    二牛很内疚,是他没看好。
    “傻小子,这又不怪你。”
    “还是有一丢丢责任的。”
    二牛用小手指比着一丢丢,“奶,这个可以给我吗,我现在是赔不起,但我以后肯定赔你一个更好的。”
    “行,给你,你要拿着干什么,这个真的不能用了,里面胶卷能保存下来就不错了。”
    二牛低着头,把交卷拆了出来,递给了苏梨。
    “有点坏了,不知道能不能洗出来。”
    苏梨接过来道:“试试呗,不是啥大事,不用想着。”
    二牛走近一点,拿着相机,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,但苏梨懂他的亲近。
    “奶,这个我想拿着拆了。”
    “拆?”
    “嗯,我一直挺好奇里面啥样的….哎,我可不是为了拆弄坏的。”
    二牛连忙解释了一句,苏梨笑了。
    “你个傻小子,你要是不提醒我,我还真想不起来,我可告诉你,现在这件事我已经赖上你了,等你赚钱了,必须赔我一个更好的。”
    “行!我给你写个保证书。”
    二牛说写就写,这是苏梨经常逗他们的习惯。
    几个孩子没事就给苏梨画大饼。
    奶奶,等我长大了,我给你买汽车。
    奶奶,等我长大了,我带你出国。
    奶奶,等我长大了,我……
    苏梨听了太多次,干脆告诉他们,都写下来,她收着,等他们长大了一件一件的核对。
    就这样,孩子们就经常给苏梨写画大饼的保证书。
    二牛很快写完了,手印,日期,签名,非常认真。
    “写好了,奶奶。”
    “好,我都收着了。”
    苏梨拉开书房的抽屉,里面有一个大铁盒子,里面全是孩子们的保证书。
    今天又多了一张。
    她实在是太富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