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,下午一点,院子里一串鞭炮响起。
    去年鞭炮出了事情,但也不能因噎废食。
    所以今年的鞭炮是赵钢去最正规的鞭炮厂亲自买回来的,在家里燃放的时候也非常注意安全。
    尤其小挂鞭是赵钢找人特制的,三千响。
    三千响的小鞭非常慢,因为现在的鞭炮是一个一个响,不是现代一千响感觉几秒钟就完事的那种。
    东北的习惯是吃年饭和晚上吃饺子的时候放点二踢脚,最后放一挂鞭,也算是告诉别人家我们开饭了,我们吃的有滋有味。
    此时此刻,程家人坐的规规矩矩,碗筷摆好,桌子上的菜还冒着热气,所有人都是一个姿势,歪头看向外面那串鞭炮。
    “还没完事?”
    “这还得多长时间?”
    “我咋感觉别人家都快吃完饭了呢。”
    “咱是不是一会直接收拾桌子,能吃饺子了。”
    听着鞭炮声,大家目光一致的看向赵钢。
    此时赵钢已经努力低头,再低一点都要钻到桌子下面去了。
    赵钢努力解释一下道:“那个,我想着热闹点。”
    没想到热闹这么长时间。
    苏梨倒是觉得热闹,干脆拿起了筷子:“吃吧,就这样热闹着吃。”
    老太太发话了,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。
    “来来来,吃饭。”
    “吃饭了,过年了!”
    “先喝一杯。”
    老大程俊东先提一杯:“希望咱们程家一年比一年好,最重要的是妈你要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。”
    “对对对,这个好,老太太肯定长命百岁!”
    “来吧,干杯!”
    一家人干杯,热热闹闹的吃了年饭。
    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饭桌上还剩下几个大男人,正在喝酒。
    苏梨也不管他们,告诉几个儿媳回家歇着,睡一会或者怎样,晚上还得熬夜。
    大家先散了,苏梨关好门,回了卧室休息。
    下午五点半左右,大家又都下来,几个男人已经在沙发上各有各的姿势挤着睡着了,喝的半多不多,就是迷迷糊糊,正好下午的太阳暖,就在沙发上睡了。
    二牛举着相机对着自家老爸,叔叔,大伯还有姑父拍照片,一边拍一边笑,也不知道怎么睡的,老二是抱着老三脚丫子睡的,要是吧唧吧唧嘴,没准都能在梦里当猪蹄子啃了。
    几个孩子在二牛拍完后,一个个垫着脚给几位男士的姿势摆了摆,忍笑的辛苦。
    二牛在一旁抓拍,抓拍醉酒的大人,抓拍捣乱的兄弟姐妹。
    他喜欢在照片背后写上字,等以后回看。
    晚上七点多,该醒的都醒了。
    老大老二去厨房剁肉馅,李美兰在切酸菜,苗小草切韭菜,晚上三种馅料。
    酸菜肉,韭菜肉,纯肉馅会加上一点点大葱。
    肉馅全部调好后,全家人又是挤在沙发的前前后后,地上各种垫子,茶几已经推走,准备收看春晚。
    节目好看,人多,讨论热闹。
    有时候因为大家说话声音大错过小品的一两句台词,还有点抓心挠肝的,只能期待第二天的重播。
    嘻嘻哈哈,经典台词,好听的歌曲,名人的出场。
    大家还调侃,能不能有一天看见老五上春晚。
    程俊国倒是脸皮厚:“没问题,你们等着!”
    晚上九点多,大家开始包饺子,苏梨洗好硬币,还准备了糖块和花生,总之图个吉利。
    十点多,饺子出锅,一锅又一锅,一盆又一盆,摆满了桌子。
    屋里里全是声音。
    “哎——晃晃饺子盆,一会饺子粘上了。”
    “蒜呢?我这饺子都出国走一圈了,这剥蒜的还没上车呢。”
    “醋在哪?”
    “在我脑门子上!”
    “我今年高低得吃出一个硬币,我严重怀疑就是因为我去年没吃到,我今年的零花钱才会这么快。”
    最后一句,不用看就知道是家里最穷的二牛说的。
    最后二牛终于靠半作弊吃了一个带钱币的饺子,因为是大牛夹走的,转身又扔给了二牛。
    饺子吃完,一家人守着电视守着夜。
    过年的时候,东北习俗,家里所有能点亮的灯都要打开。
    所以今天的小区,格外的亮。
    十二点多倒计时响起,人多就是热闹,苏梨有一种在新时代某个人潮汹涌的广场跨年的感觉,一群人倒计时。
    “三,二,一!”
    “奶奶过年好!”
    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,苏梨最真实的笑容道:“过年好,都好!都好!”
    “新年快乐!”
    “过年好!”
    欢声笑语中,大家很有默契的掏出了红包,苏梨直接在柜子里拎出一个袋子。
    辈分大,没办法。
    红包交换之后,今天就到此结束了。
    但是几个孩子不想走,苏梨也没有赶他们走。
    书房当初做的时候,其实是全屋垫高的,与地面隔空,不凉,屋里温度高,苏梨拿出被褥,让孩子们直接打地铺。
    一群大人看的羡慕,好久没有睡大通铺了。
    明明小时候对睡在一个大炕上没什么感觉,现在偏偏觉得想。
    可惜羡慕也没用,孩子们不同意想蹭睡的大人,给他们赶走了。
    老二和老五直接上诉。
    老二:“妈,你得给我做主。”
    老五:“妈,我还是您最喜欢的儿子吗!”
    苏梨还没回答,老大几个人回答了老五:不是!
    老五夸张的捂着胸口,大家笑着散了。
    翌日,大年初一,全家都闲着,打扑克打麻将各种玩。
    大年初二回娘家,李美兰,于小慧回去了。
    苗小草没回去,但给父母的钱打回去了。
    张明月怀孕不适合舟车劳顿,本来对亲妈感情也很复杂,加上亲妈认钱更亲,就没回去了。
    苏梨给苏家大哥打了电话,人不回去,但礼物早早邮寄回去了。
    苏家没有老人,这种不会去的状况很常见,也没啥。
    正月初六,李美兰最后一个回来,准备准备又要开业了。
    过年的热闹氛围一直延续,因为过年的剩菜到现在还没吃完。
    东北天气冷,室外天然大冰箱,什么菜剩下往外面放,什么都坏不了。
    喝啤酒都要喝冰柜里的,不能喝常温,因为常温冻的更结实,三顿饭吃没酒都没化开。
    一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,在一般人看来年就算是过完了。
    正月十五零点刚过,一声凄厉的嘶喊声在夜空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