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九点。
    林清婉推开房门的瞬间,就觉得不对。
    她早上离开时,把笔记本放在桌子正中间,现在它偏了几厘米。
    窗帘的褶皱也变了,床单虽然整齐,但不是酒店清洁员的手法。
    有人来过。
    她的心跳加快,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    慢慢走进房间,装作什么都没发现,一边脱外套一边观察。
    行李箱的拉链位置不对,化妆包被动过,连牙刷的角度都变了。
    对方很专业,但还不够专业。
    她拿出手机,给秦墨轩发消息:你在哪?
    楼下大堂,怎么了?
    上来,别声张。
    两分钟后,轻轻的敲门声。
    林清婉从猫眼确认是秦墨轩才开门。
    出什么事了?他一进门就察觉到她的紧张。
    有人进来过。林清婉小声说,翻过我的东西。
    秦墨轩脸色一变,立刻检查房间。
    专业手法。他查看了门锁,没有撬锁痕迹,应该是用的万能房卡。
    U盘还在吗?
    林清婉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:我一直带在身上。
    她把U盘藏在了项链吊坠里,这是母亲留下的项链,看起来普通,其实内有乾坤。
    黑凤凰的人已经知道你来了。秦墨轩皱眉。
    林清婉在床边坐下,突然觉得很累。
    她习惯性地想推眼镜,却发现今天没戴,手尴尬地停在半空。
    我以为...他们已经覆灭了。
    组织覆灭了,但总有漏网之鱼。秦墨轩在她身边坐下,而且在欧洲,他们的根基很深。
    那现在怎么办?
    换酒店。秦墨轩立刻说,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,安保系统很好。
    林清婉摇头:不,这样反而打草惊蛇。
    你想将计就计?
    他们既然已经知道我在这,躲也没用。她站起身,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。
    太危险了。
    墨轩。林清婉看着他,我不能一直躲着。妈妈躲了二十年,结果呢?
    秦墨轩沉默了。
    明天有个国际医学研讨会,穆勒教授邀请我参加。林清婉说,我要去。
    清婉,这明显是个陷阱。
    我知道。她的眼神很坚定,但这也是个机会。
    机会?
    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露面的机会。
    秦墨轩盯着她看了几秒:你早就想好了?
    林清婉不好意思地笑了:其实...刚刚才想到的。
    这个突然的坦诚让秦墨轩哭笑不得。
    你啊...他无奈地摇头,行,但我要跟着你。
    会不会太明显?
    我以凤凰会代表的身份参加,很合理。
    夜深了,秦墨轩还是不放心离开。
    我睡沙发。他说,有情况可以及时应对。
    林清婉想拒绝,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那...辛苦你了。
    她给他拿了毯子和枕头。
    墨轩。准备回卧室时,她回头,谢谢你。
    谢什么?
    谢谢你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    秦墨轩温柔地看着她: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,哪怕你看不见我。
    林清婉心里一暖,鼻子有点酸。
    躺在床上,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客厅里有个人在守护她。
    这种被保护的感觉,很陌生,又很...安心。
    凌晨三点,她起来倒水。
    客厅很暗,只有窗外的月光。
    秦墨轩没睡,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。
    睡不着?他轻声问。
    林清婉在他旁边坐下,你呢?
    习惯性失眠。他笑笑,职业病。
    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。
    月光洒在地板上,像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。
    墨轩,你说妈妈当年是不是也这样?林清婉突然问。
    什么样?
    明知道有危险,还是选择面对。
    秦墨轩想了想:可能吧。勇敢大概是会遗传的。
    我不勇敢。林清婉摇头,我其实很害怕。
    害怕什么?
    害怕...失去。她的声音很轻,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。失去你们。
    秦墨轩侧过身看她:所以才更要面对,不是吗?
    逃避解决不了问题,只有面对,才能真正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    林清婉看着他,月光在他眼睛里闪烁。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她很想靠过去,靠在他肩膀上。
    但她忍住了。
    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研讨会在苏黎世会议中心举行。
    林清婉特意穿了一身职业套装,头发盘起,看起来干练又优雅。
    只是她紧张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推眼镜,即使今天戴的是隐形。
    记住,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。秦墨轩在她耳边低声说。
    会场很大,来自世界各地的医学精英齐聚一堂。
    穆勒教授在入口等她:清婉,你来了。
    教授。
    来,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。
    正说着,林清婉的余光扫到一个身影。
    那个人一闪而过,但她看清了。
    是个亚洲面孔,四十多岁,戴着金丝眼镜。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他脖子上有一个纹身——黑色的凤凰。
    她的心跳骤然加快。
    清婉?穆勒教授察觉到她的异常。
    没事,教授。她强作镇定,就是有点紧张。
    穆勒教授慈祥地笑了: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都会紧张,没关系的。
    他带着她进入会场。
    林清婉一边听着介绍,一边用余光搜寻那个人。
    找到了。
    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,假装在看资料,实际上在观察她。
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    他愣了一下,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    林清婉心里一沉。
    对方不躲不藏,说明有恃无恐。
    清婉小姐。这时,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    她转身,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典型的欧洲人长相。
    我是汉斯·韦伯,瑞士医药协会的。他伸出手,久闻大名。
    林清婉和他握手,发现他的手心有茧,不像医生,倒像...练过格斗的人。
    您好。
    听说您继承了令堂的研究?韦伯直接问。
    林清婉心里警铃大作,但表面不动声色:您听谁说的?
    医学圈不大。韦伯笑容不变,有些消息传得很快。
    那您一定也知道,有些研究需要时间。
    当然。韦伯点头,不过,如果需要合作伙伴,我们很乐意提供帮助。
    他递出一张名片:考虑一下。
    林清婉接过名片,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,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韦伯离开后,秦墨轩走过来:有问题。
    我知道。林清婉低声说,第三排那个亚洲人,脖子上有黑凤凰纹身。
    秦墨轩不动声色地看过去:我去查查。
    小心。
    研讨会开始了。
    林清婉努力集中注意力,但总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暗中观察她。
    中场休息时,她去了洗手间。
    刚出来,就看到那个亚洲男人站在走廊里。
    林小姐。他用中文说,终于见面了。
    林清婉停下脚步:你是谁?
    我姓陈。他笑了,二十年前,我是你母亲的...追求者。
    林清婉瞳孔一缩。
    老板娘说过的那个人...
    看来你听说过我。陈姓男人慢慢走近,你长得真像你母亲。
    一样的美丽,一样的...倔强。
    你想要什么?林清婉后退一步。
    我想要的,你母亲没给我。他的笑容变得危险,希望你能聪明一点。
    那份研究,对你来说太危险了。
    交给我,我保证不会伤害你。
    甚至...他的目光变得炽热,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。权力、财富、地位...
    你母亲当年拒绝了我,选择了那个穷小子。
    你看,她的下场怎么样?
    林清婉握紧拳头:你...
    别激动。陈姓男人笑道,这里有很多我的人。
    你如果不配合,恐怕走不出这栋楼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秦墨轩出现在走廊尽头。